善缘文库>>崔比科夫游记中的蒙藏地名考

崔比科夫游记中的蒙藏地名考

2013-11-22 12:11 / 来源:善缘网 / 热度:85 / 阅读:85 / 推荐:0

崔比科夫游记中的蒙藏地名考

阿音娜

[摘要]本文以清末入藏之俄国人崔比科夫的游记《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为蓝本,结合舆图与方志资料等,具体考证从库伦到拉萨这条朝圣之路的蒙藏地名、所处方位、大致走向及其环境。

[关键词]崔比科夫;游记;朝圣;地名[中图分类号]G253+K2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557(X)(2010)04-0088-08

藏传佛教在阿巴岱汗时期传入喀尔喀蒙古,大量的民众开始以藏传佛教为忠实的信仰,而在佛教徒的心中,西藏作为藏传佛教的中心,是吸引他们前去朝拜的动力。17世纪初,四世达赖喇嘛圆寂后,喀尔喀首领图蒙肯、阿克岱青等也曾以香客的身份进入西藏活动,给予困境中的格鲁派以有力的支持。N.哈斯巴根、阿音娜:《17世纪前期喀尔喀右翼在西藏的活动》[J],《中国藏学》2009年第4期。遗憾的是,彼时来往西藏与蒙古之间的这些佛教徒都没有留下当时的记录,这条朝圣之路的详细情况也不得而知。近3个世纪后,俄国布里雅特蒙古人崔比科夫装扮成一名香客,加入到去西藏朝圣的队伍中,留下了对这次西藏之行较为详细的记录,为我们提供了研究朝圣路线的线索。

崔比科夫1873年出生于外贝加尔,从小学习俄语和蒙语。曾在彼得堡大学东方语言系汉蒙满语科学习,受到了系统的东方学教育。1899年,他以优异的成绩从彼得堡大学毕业后,受俄国地理学会的派遣入藏。[俄]崔比科夫着,王献军译:《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M]“译者的话”,拉萨: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他从库伦启程,途经外札萨克喀尔喀土谢图汗部—内札萨克乌兰察布盟乌喇特部—阿拉善厄鲁特旗—西宁—塔尔寺—青海柴达木—过昆仑山口、唐古拉山口—藏北,直至西藏拉萨。他在西藏停留了一年多,并于1902年从原路返回俄国。

《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是崔比科夫此次西藏之行的记录。该游记汉译本是由王献军根据1981年的俄文原本翻译的。在第二版序言中说,该书在出版时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藏语词汇和名称的音译问题,本文在考证地名时也遇到同样的问题。解决疑难蒙、藏文地名的方法是将史料与地图结合,确定途经地名的大致方位,不能确定方位的也列出名称,判断大体方向,存疑处理。

一、从库伦到拉萨的朝圣之路

(一)第一段路程:从库伦到塔尔寺(1899年11月25日—1900年1月22日)

1899年11月25日,库伦位于汗山以北土拉河和色尔必河的汇口,[俄]阿·马·波兹德涅耶夫着,刘汉明、张梦玲、卢龙译:《蒙古及蒙古人》[M]第1卷,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72页。又名大呼勒。蒙语küriyen,意为围成圆圈的一群建筑物,特别是指寺院。关于库伦的最早记载见于编年史《宝贝念珠》中1647年条。戈拉登着,阿尔达扎布注释:《宝贝念珠》,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457页。库伦是喀尔喀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驻锡地,也是清库伦办事大臣的治所,当时喀尔喀蒙古的政教和商贸中心。《蒙古游牧记》载:“汗山之北,是为库伦”。张穆:《蒙古游牧记》[M]卷7。

11月25日,布呼克据崔比科夫说,该地是库伦到塞尔——乌苏大道的第一个驿站。但是,据波兹德涅耶夫游记记述,他1892年离开库伦前往乌里雅苏台时遇到的第一个驿站是索诺斯呼兰图,第二站才是布和格即布呼克。该站的名称来源于在它南面不远处是布和格音达坂。[俄]阿·马·波兹德涅耶夫着,刘汉明、张梦玲、卢龙译:《蒙古及蒙古人》第1卷,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9年,第160—161页。谭其骧《中国历史地图集》(下简称“谭其骧图”)在库伦南有“布哈”,应为布呼克或布和格之误。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第8册清时期)[C],北京:中国地图出版社,1987年。(下文所用均指本图,不在一一注释)

11月26日—28日,在无名荒原行进,接近着名的“戈壁”。

11月28日,戈壁《蒙古游牧记》“龚之錀后出塞录:瀚海,在归化城西北,地无水泉,或七八百里,或五六百里,行人必兼程而过。间有些小泉水,方得稍息,诚行军之畏途也”。《蒙古游牧记》卷9。处于内外札萨克及新疆交界处的沙地。崔比科夫说,“蒙古人描述地形时,常用的是‘汉盖依’和‘戈壁’这两个词。汉盖依的意思是表示有丰富植被及活水的地方;而戈壁则指植被稀疏的无水荒原,但戈壁上的有些地方也有人居住。”《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2页。

11月29日,岱青札萨克旗领地属喀尔喀土谢图汗盟,即指喀尔喀左翼右末旗。左翼右末旗的第一任札萨克叫开木楚克,号墨尔根岱青。《钦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卷52传36。据《蒙古游牧记》,札萨克一等台吉游牧郡王固噜什喜从子开木楚克,康熙二十七年率属来归,以与固噜什喜不睦,三十六年,命编所属别为一旗,授札萨克一等台吉。乾隆四十六年诏世袭罔替。牧地当阿尔泰军台之东(达库伦之驿于是分道。)东至伊克噶襍尔阿齐图乌拉罕,南至什磞陀罗海,西至布拉干搜吉,北至布蕴奎,东北至桑锦达赉,西北至哈坦乌苏,西南至库图勒多伦。《蒙古游牧记》卷7。谭其骧图在库伦南偏东处标有“左翼右末旗”。

11月30日—12月5日,在左翼右末旗与上海山之间荒原和有泉水之处行进,陆续通过呼别勒、德里苏、台普清布鲁姆、阿拉青台、哈勒玛克图泉、荒原。

12月6日,上海山脉南坡位于东经106度,北纬43.4度,由西向东长为50公里,海拔1600—1700米。沙·沙格达尔:《蒙古地理名词简明词典》[Z](蒙古文),内蒙古教育出版社,1988年,第115页。谭其骧图写作“上海山”,《大清一统舆图》载商凯山。《大清一统舆图》北3卷西3,同治二年。

12月7日,浩依勒·温都勒山西南部蒙语山名,意为两高山西南部。

12月8日,土谢公旗崔氏原文称所过之处“属于土谢图汗盟的戈壁土谢公旗”,该公旗指左翼中左旗。据《蒙古游牧记》,札萨克一等台吉游牧固噜什喜从子逊笃布,初授协理台吉,隶从子郡王敏珠尔多尔济旗,雍正十年以功授札萨克一等台吉。乾隆二十一年赐公品级。牧地当阿尔泰军台之西,东至札拉噶图,南至察布齐尔,至乌拉罕齐奇乌苏,北至达奇勒噶图温都尔,东北至札克乌苏,西北至那林布拉克,东南至哈札布奇,西南至哈坦乌苏。据海西希《蒙古地名》中显示公旗的札萨克名叫阿旺道尔基。海希西:《蒙古地名》[M],1966年,第34页。谭其骧图在左翼右末旗南偏西处标有“左翼中左旗”。

12月8日夜—12月13日,在土谢公旗与内札萨克间的草原行进,通过草原、杜姆达·公小河、诺颜埃里苏南部的草原、阿赖恩·卡苏·呼图克泉等。

12月14日,乌兰察布盟崔氏原文“在游牧的喀尔喀土谢公旗和农耕的阿拉善王领地之间,是三位乌拉特王公控制地的西部边陲。这三位乌拉特王公属南部蒙古的乌兰察布盟”。《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3页。乌兰察布盟是清代内札萨克六盟之一,乌拉特部分三旗,属于乌盟。“中旗,札萨克镇国公。前旗,札萨克镇国公。后旗,札萨克辅国公。同游牧。……牧地当河套北岸,噶札尔山之南,东至黄乌尔,南至黄河,西至拜塞墨突,北至伊克尔德阿济尔噶,东南至黄河,东北至苏朗,西北至塔起勒克图鄂博,三札萨克同驻哈达玛尔。”《蒙古游牧记》卷5。

12月15日,阿拉善亲王旗的土库木·苏麦苏麦,蒙语“庙”之意。土库木,蒙语表示盆地、大洼地之意。崔氏记载:“据说,这所寺院是西藏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1683—1708)修建的。”《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3页。谭其骧图在阿拉善旗北部标有“巴彦土库木庙”。

12月16日,希尔噶苏台·布拉克布拉克应为蒙语“泉水”之意。谭其骧图在土库木庙正南方标有“布尔噶苏台泉”。12月17日,呼拉·钦达

12月18日—19日,吉兰泰·达巴苏努·白申蒙语意为“小盐屋”。据《蒙古游牧记》“定远城北有盐池,所谓吉兰泰池也……”。《蒙古游牧记》卷11。

12月20日,察哈尔井谭其骧图在吉兰泰盐池南标有“察哈尔井”地名。

12月 21日—22日,恰哈伦·呼图克井或公呼都克呼都克,蒙语“井”之意。谭其骧图在察哈尔井南标有“公呼都克”地名。

1899年12月23日—1900年的1月1日,阿拉善王的衙门城“穿越衙门城的道路把蒙古南北部和安多,以及更远的西藏联在了一起,衙门城所处的有利于运输的地理位置以及本地大量输出的食盐,都大大帮助了当地蒙古人的骆驼运输业,这里除了一方面把藏族商人和蒙古香客从这座城市送往兰州和塔尔寺之外,另一方面又把他们送往库伦和北京”。“阿拉善蒙古人属大额鲁特部,他们组成了一个旗,受和硕亲王统辖。和硕亲王这一封号最初是罗卜桑道尔吉王公于1765年首次获得的”。《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5—6页。阿拉善额鲁特部在“河套以西,亦曰西套额鲁特”,牧地当贺兰山西,龙头山北,东至宁夏府边外界,南至凉州、甘州二府边外界,西至古尔鼐,接额济纳土尔扈特界,北踰戈壁,接札萨克图汗部界,自为一部,不设盟。《蒙古游牧记》卷11。罗卜桑道尔吉,《蒙古回部王公表传》记“罗卜藏多尔济”,乾隆十五年尚郡主。三十年封和硕亲王。《钦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卷80传第64。崔氏所言基本正确,该札萨克旗的建立要追溯到康熙年间。

1900年1月2日—5日,沿旗衙门继续南行,并休息2天等待新同伴,寻找井水。崔比科夫有6名前往塔尔寺朝圣的喀尔喀僧人为伴;2名前往拉卜楞寺的布里亚特僧人;还有1名在东科尔城做生意的藏族人。《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8页。

1月6日,温都海勒汗山(桑金达赖)谭其骧图在吉兰泰盐池南有“桑金达赖井”。崔比科夫解释说,桑金达赖书面语为三昆达赖——珍宝之海意。

7日—8日,接近沙漠地带,通过佐克图·呼列寺和哈拉鄂博。

1月9日—10日,腾格里鄂里斯蒙语腾格里意为“天”,鄂里斯即为“沙漠”。崔氏解释说意为“天上的沙漠——指的是沙漠众多而辽阔”。沿长城至鄂尔和山西交界处的沙漠都叫腾格里沙漠。走出沙漠宿营曲伦·奥恩戈察(石墩子)井。

1月11日,穿过阿拉善游牧地与中国本部的分界线“分界线路边的花岗岩台座上立着一块高约2尺的花岗岩石碑,正反两面都写满了汉字,讲述了立碑的原因,参加划界的人员以及立碑年代:道光二十九年闰四月二十日”(1838)。《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此处道光二十九年应为1849年,第10页。碑的侧面是蒙文题记,东北侧面写的是“阿拉善亲王·努图公·吉哈(口语为扎哈)也就是阿拉善亲王游牧区的边界之意”。

1月12日,三眼井关卡进入甘肃辖区,“西去的行人过这个卡子按规定都要纳关税”。同上,第10页。谭其骧图在沿长城有“三眼井堡”,位于靠近长城之南、甘肃靖远境内。

1月13日—15日,从三眼井继续南行在甘肃凉州府辖内。

1月16日,平番城(庄浪城)谭其骧图在庄浪河附近有“平番”,属凉州府。《甘肃通志》,元属永昌路,明洪武十年置庄浪卫,雍正三年改庄浪卫平番县。《甘肃通志》[Z]卷3,中国边疆丛书第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

1月17日,庄浪河《甘肃通志》载,庄浪河在平番县西门外,源出分水岭,引以灌田,南流入黄河。同上,卷5。

1月18日—19日,从大通河履冰而过——腾格里·达巴大通河,源出青海西北,在大通县“北大通城南三里,源出青海,东流入境,迳永安营南,会西海子溢出之水,又东老虎沟河南来注之,又东至大通营南,过渡口入山峡至西宁县界”。《甘肃通志稿》[Z]舆地志,中国西北文献丛书,西北稀见方志文献第27卷,兰州古籍书店影印出版,1990年。腾格里·达巴意为天空的山口,指高山,谭其骧图过大通河后有“达坂山”横亘,此处之腾格里·达巴应指该山。

1月20日—21日,过碾伯乡、西宁河谭其骧图在西宁东附近标有“碾伯”。《甘肃通志》,古湟中地,雍正三年置碾伯县属西宁府。《甘肃通志》卷3。治在西宁府东北130里,《西宁府新志》[Z]卷3,中国边疆丛书第二辑,台湾文海出版社,1966年。过西宁河。

1月22日,绕过西宁府城(蒙语,塞林;藏语Zi lin)古西羌所居,谓之湟中。

1月22日—2月6日,塔尔寺又称衮本强巴林。《格鲁派教法史——黄琉璃宝鉴》记载,“土鼠年(1588年),都哇曲杰俄色嘉措根据遍知一切索南嘉措指示,新建寺院,摄授弟子”第悉·桑结嘉措着,许德存译:《格鲁派教法史·黄琉璃宝鉴》[M],拉萨:西藏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285页。。位于西宁府25俄里远的地方,藏传佛教着名的寺院。另一位俄国旅行家科兹洛夫20世纪初时也来到过塔尔寺,说塔尔寺位于“海拔2700米,距西宁40公里的山中。”科兹洛夫着,西义之译:《蒙古と青海》(日文),白水社,东京2004年,第166页。

崔比科夫总结说,“由于塔尔寺正处在西藏和蒙古之间的商路上,所以从很早以前,它就从这样一种中间地位中获取了极大的利益——无论是对商业贸易来说,还是对向蒙古人宣传喇嘛教教义来说,皆如此。”《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23页。

2月6日—28日,拉卜楞寺位于甘肃夏河,由第一世嘉木样阿旺尊追创建于清康熙四十八年(1709),为格鲁派着名的六大丛林之一。王尧、陈庆英主编:《西藏历史文化辞典》[C],西藏人民出版社、浙江人民出版社,1998年。1703年,厄鲁特王公察罕丹津就邀请嘉木样回故乡安多,并提议为他修建寺院,但他在1708年才从卫藏回来,1709年为寺院奠基。《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27页。

2月28日—4月25日(应为24日),塔尔寺。

(二)第二段路程:从塔尔寺至藏北边缘(1900年4月24日—7月18日)

1900年4月24日—28日,塔尔寺——拉库先沿塔尔寺——东科尔寺的道路行进,只走了5—6里,就向左转,翻过了一道山岭,来到了拉库小河边。这儿已被宣布为全体香客的集合地……这里属于游牧的柴霍尔人(唐古特化的蒙古人)的地盘——他们是塔尔寺的纳贡者。同上,第38页。该河未见诸舆图。

4月28日—29日,渡过东科尔河,绕东科尔寺 东科尔寺,“由与(三世)达赖喇嘛索南嘉措同时代的东科尔·云丹嘉措所建”,《格鲁派教法史·黄琉璃宝鉴》第291页。“旧名洞润寺,在湟源县西南五十里,当西出日月山中途,领地甚广,包绕湟源四境,自县城十余里之外,皆为寺产”妙舟法师:《蒙藏佛教史》[M]第七篇寺院,江苏广陵古籍刻印社,1997年。。雍正十排图中用满文标有“东科尔庙”(dungkur miao)。汪前进、刘若芳整理:《清廷三大实测全图集——雍正十排图》[C],外文出版社,2007年。(简称雍正十排图,下文均指该图,不在一一注释)乾隆《内府舆图》中标有“冬科尔”。《清廷三大实测全图集——乾隆内府舆图》。(简称乾隆《内府舆图》,下文均指该图,不在一一注释)

4月30日,休息诵经仪式,即将进入青海湖唐古特人游牧区。《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39页。

5月1日,阿勒坦——索勒戈山岭此处不明。

5月2日—7日,青海湖附近《钦定西域同文志》“库克淖尔”条:“蒙古语。库克,青色。淖尔,水聚会处。即青海,地以水名,亦称库库淖尔,音之转也”。《钦定西域同文志》[Z]卷14,中央民族学院少数民族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编印,1982年。崔氏记载,青海湖,蒙古语称之为“库库淖尔”,汉语称“青海”,藏语把它叫做措——农博",三个称呼的意思都是“青色的湖”,因为湖水是美丽的青颜色。《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40页。《蒙古游牧记》载,“青海在西宁边外四五百里”。《蒙古游牧记》卷12。

5月8日,布海恩——戈尔河谷“朝青海湖西北有蒙古人居住的地方,进入布海恩——戈尔河谷(蒙古语“野牦牛河”之意)”《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41页。。

5月9日,越过青海湖南部的一条山脉乾隆《内府舆图》中在青海湖南部标有一条西北至东南走向的山脉,但未标山名。

5月10日,沿着大草原向达布逊淖尔盐湖的东北方向达布逊淖尔,蒙语盐池之意,藏语察(姆)措。谭其骧图在青海湖南岸往西南方向处标有达布逊淖尔(盐池)字样,指茶卡盐湖。雍正十排图此处有满文“公达赖惇多布”,表明雍正时是该公的游牧地。乾隆《内府舆图》九排西二处,有达布逊淖尔,并有“台吉额尔德尼巴图尔”的字样,应该是该台吉的游牧之所。该地属于喀尔喀南右旗之域,所以崔氏说该地在科尔戈——札萨克的控制之下。南右旗,公中札萨克一等台吉游牧。牧地在青海南岸,东至察罕哈达,南至南山木鲁,西至鄂兰布拉克,北至青海。《蒙古游牧记》卷12。

5月11日—12日,沙尔加峡谷,休息。

5月13日,都兰·基特寺“值青海正东,为柴达木第一大寺。”《蒙藏佛教史》第7篇寺院。雍正十排图中有满文“贝勒朋素克旺札勒”的字样。谭其骧图、《分省图》在青海湖西边标有“都兰寺"”。此寺属于青海王,他所在旗的正式名称叫做“青海和硕特西前旗”。《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42页。西前旗,札萨克亲王品级多罗郡王游牧,顾实汗第六子多尔济之次子策旺喇布坦,号达赖岱青,嗣父为和硕特八台吉之一。牧地在布喀河南岸,东至乌图起尔沙陀罗海(接北末旗界),南至西拉库图尔果库图尔(接玉树番界),西至察罕乌苏呼鲁恭纳(接班禅额尔德尼商上堪布驻牧界),北至布喀河滨纳令希楞(接甘肃边外界)。《蒙古游牧记》卷12。

5月14日,却图汗城过都兰寺后,沿路有城市遗址,这个城市传说是却图汗建造的,后固始汗摧毁了它。《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43页。却图汗,喀尔喀左翼贵族首领。1632年征服土默特部占据青海,1637年被固始汗打败。雍正十排图有“贝勒塔丹”的字样。“夜宿于无人区达姆—纳马克……路的左边是哈拉淖尔湖,右边是希里沟盐湖,希里沟盐湖属于蒙古游牧旗西后旗的领地”。同上,第43页。雍正十排图有“哈拉淖尔”,乾隆《内府舆图》九排西二“哈拉淖尔”。谭其骧图在过都兰寺西边标有哈拉淖尔、希里沟湖。

5月15日—17日,柴达木地区“当地蒙古人常常把自己这块游牧区称为塔本柴达木,也即五柴达木的意思”。同上,第44页。雍正元年(1723),清朝平定罗卜藏丹津之乱,作为善后措施,清朝在青海仿效内蒙古施行了旗制。通过旗制,青海台吉被划分为29旗及一个喇嘛旗,牧地被明确限定,接受清朝的封爵。崔氏所言“五柴达木”即围绕柴达木而居的5个旗。在谭其骧图中我们可以很清晰的看到这5个旗的方位特点。

这5个旗的世系及牧地是:西前旗,札萨克亲王品级多罗郡王游牧,顾实汗第六子多尔济之次子策旺喇布坦,号达赖岱青,嗣父为和硕特八台吉之一。牧地在布喀河南岸,东至乌图起尔沙陀罗海(接北末旗界),南至西拉库图尔果库图尔(接玉树番界),西至察罕乌苏呼鲁恭纳(接班禅额尔德尼商上堪布驻牧界),北至布喀河滨纳令希楞(接甘肃边外界)。西后旗,札萨克多罗贝勒游牧。牧地跨柴集河,其水北注盐池,东至锡喇盐海子察罕托罗海,南至合约尔巴尔古,西至布隆吉尔河源,北至果库图尔希拉库图尔。北左旗,札萨克贝勒品级固山贝子游牧。牧地东至莫古立源,南至衮阿尔台,西至库克乌松木鲁,北至登纳吉尔尼。西右后旗,札萨克一等台吉游牧。牧地跨柴达木河。东至巴彦陀罗海,南至桑陀罗海,西至乌尔图,北至玛尼图沙纳图。西右中旗,该旗俗称“台吉乃尔旗”。公中札萨克一等台吉游牧,牧地跨柴达木河,东至诺木罕河,南至诺木罕木鲁,西至滔赉。北至希勒沿。《蒙古游牧记》卷12。谭其骧图将西右后旗划在诺木罕河之西,与此处之台吉乃尔旗的东至游牧界相矛盾?

5月18—22日,巴音郭勒河谭其骧图在德令哈附近标有“巴音郭勒河”。《分省图》写作“巴音河”。“从柴达木南部通往西藏主要有两条路:第一条是穿过布勒汉·布代山口,第二条是穿过奈奇日山口(即昆仑山口)。第一条要从巴伦札萨克旗走,第二条路经过台吉的纳尔旗。我们选择了第二条路”。《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45—46页。该处的台吉纳尔旗即指西右中旗,方向比巴伦札萨克旗偏西。

5月23日,茨尊埃·拜申蒙语意为“东边的房屋”。

5月24日—6月3日,过巴音郭勒河之后,沿西南方向通过柴达木时所经过的河流、草地、泉水,具体地名在各种地图中均未标记,崔氏记载的通过地名是霍尔戈勒奇日小河 、伊塞尔奇任草地、乌勒图泉边、诺姆罕浩特、废城堡、泰恩盖利克、耶亥纳马克、达莱、乌勒杜图莱。

6月4日—13日,霍伊托图莱去了戈勒努斯的夏窝子,这个地方属于柴达木台吉纳尔旗的游牧区,它东起诺木罕浩特,西以加斯为界。同上,第50页。据此判断,崔氏一行行歇在西右中旗的游牧区域内。

6月13日,舒圭恩戈尔河谭其骧图在台吉乃尔旗附近有“修沟郭勒河”,似为此河。

6月14日,奈齐郭勒河谭其骧图在台吉乃尔旗偏西标有“奈齐郭勒河”。

6月15日—27日,开始向昆仑山进发过了奈齐郭勒河后,海拔逐渐提高,行进的速度开始缓慢,在翻越奈奇日山口(昆仑山口)之前,19日—27日驮队在此宿营。通过库库托诺山口、杜木达奈奇日河口、杜木达奈奇日谷峰。

6月27日,奈奇日(昆仑山)山口谭其骧图中在奈齐郭勒河西南标有“昆仑山口”。昆仑山,在黄河源西有三山,一名阿克坦齐钦,一名巴尔布哈,一名巴颜喀喇,总名枯尔坤,译言昆仑。(清)康敷镕:《青海地志略》[Z]卷1,中国方志丛书,台湾成文出版社,1968年。吴均先生说,清十三排地图等,无专门指称昆仑山之山峰,而有以蒙古语命名之阿克坦齐钦山,安格尔拉克厦雪峰等,舆图中则称巴颜喀拉山脉为中昆仑。吴均:《吴均藏学文集》[C](上),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2007年,第594页。

6月28日—30日,渡过楚玛尔河或叫乌兰穆雷恩,也可叫哈普塔盖乌兰穆雷恩。河底的淤泥是红色的,河名由此而来。《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54页。《西域同文志》“楚玛尔磋,西番语。玛尔,红色,水色近红,故名”。《钦定西域同文志》卷21。雍正十排图中在柴达木西南方向处标有“那木齐图乌兰木伦”。谭其骧图在昆仑山口南有“那木齐图乌兰木伦河”,即曲玛河。《分省图》中在过昆仑山口后有“楚玛尔河”。

7月1日,走了近20里。7月2日,哈普奇克乌兰穆雷河崔氏所说的这条河流据谭其骧图及朝圣团队走向,似是指楚玛尔河稍南处的河流,皆汇入木鲁乌苏河主干。《分省图》标注是“北麓河”。

7月3日—4日,下雪,休息。7月5日,冬布里山谷佐藤长文写作冬不勒,藏名冬特库达Dun hbrug sgra。[日]佐藤长:《チベット历史地理研究》[M](日文),岩波书店,东京,1978年,第47页。谭其骧图在昆仑山口西南标有“冬不勒”山口。

7月6日—7日,沿山谷下行。

7月8日,南奇图乌兰穆雷恩河雍正十排中有满文togtugai ulan muren bira 。谭其骧图在过冬不勒山口后标有“托克托乃乌兰木伦河”。

7月9日,穆勒塞恩戈尔河上游两条支流的交汇处稍高的地方此处据方向判断,似指木鲁乌苏河。里楚、里曲、治曲、支褚、布曲、得赖曲、布赖曲、通天河皆其异译。《吴均藏学文集》(上)第454页。“乃金沙江之源也”。《西藏志》“藏程纪略”,《西藏志 卫藏通志》[Z]合刊本,西藏人民出版社,1982年。“金沙江……番名木鲁乌苏,源出巴萨通拉木山东麓……其水东北流,与西北源合。其水出巴萨通拉木山之西数百里勒胁尔乌兰达普苏阿林,曰喀齐乌兰木伦,东南流,入金沙江。……江水又北,折而西,有托克托乃乌兰木伦自西北来会,其水源出勒胁尔山东北西金乌兰拖罗海山,东流,入金沙江。……江水又东南,有那木齐图乌兰木伦自西北来会,其水源出巴颜哈拉得哩奔山,东南流,入金沙江”。《卫藏通志》卷3,《西藏志 卫藏通志》合刊本,西藏人民出版社,1982年。谭其骧图显示,木鲁乌苏河有源托克托乃乌兰木伦河与喀七乌兰木伦河东流汇入。《分省图》标有托托河,应指托克托乃乌兰木伦河。稍下方有一支流但未标名,似是喀七乌兰木伦河。

7月10日,草地休息。7月11日,两条路的交汇处:一条是从柴达木出发穿越布勒汉布代山口的道路。一条是从柴达木出发,翻越奈奇日山口的道路。奈奇日山口位于一条从丹拉山岭流出的小河旁边,朝圣者只知道沿着这条小河有三座哈布察盖(山):埃欣、杜姆达和阿达克,也即前山、中山和下山。《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57页。中山7月12日→前山7月13日→草地7月14日

7月15日,丹拉山口(唐古拉山口——译者注)乾隆《内府舆图》六排西四,有山脉,未注名。“《西藏图考》载,唐古拉与当拉为一音之转译。汉字曾写唐拉、当拉岭、当拉山……基本呈西东走向”。武振华主编:《西藏地名》,中国藏学出版社,1995年,第473页。

(三)第三段路程:从藏北到拉萨(1900年7月19日—8月3日)

7月19日,桑曲河 雍正十排图过唐古拉山后标有满语sangchu bira(音译桑曲河)。7月21日,那曲宗拉。

7月24日,那曲贡巴寺 佐藤长考证说:“渡过那克楚河稍微前行,有名叫那克楚的城镇,城中心有那克楚衮巴寺院。”《チベット历史地理研究》(日文)第43页。

7月25日,渡过德列曲河 是那曲河左面的支流,离那曲河约有七八里。

7月27日,那曲河佐藤长考证,那克楚Nagchu,是Qara usu(黑河),意思与那克楚相同。同上,第43页。

7月28日,桑雄谭其骧图在那曲河南达木境内标有“桑雄”。

7月29日,翻越乔格拉岭,奈曼苏布勒加(八佛塔)佐藤长据藏文文献《三世班禅传记续篇》考证,奈曼苏布勒加藏文名称“且尔屯根帕Mchod rten brgyad pahi nubhkri”,是八佛塔之意,与乃满索不拉哈相同,并引木村肥佐生《西藏潜行十年》说,过那曲、恰果拉岭,到达嘛呢科尔沁,此地路旁立有八座泥塑的塔。同上,第41—42页。乔格拉岭应与恰果拉岭同。

7月30日,拉尼山口。

7月31日,热振寺管辖区热振寺,宗喀巴大师以前的转生中的仲敦巴·嘉哇窘乃所建。于火鸡年(1057)建成,有人说是建于火猴年(1056)。第悉·桑结嘉措着,许德存译:《格鲁派教法史·黄琉璃宝鉴》[M],西藏人民出版社,2009年,第145、148页。“在拉萨东北角子拉上,寺内喇嘛甚众,山径曲折,鸟兽寂无。如寺之喇嘛振铎。俄顷山禽獐鹿诸类毕集,寺有呼正呼图克图掌之。”《蒙藏佛教史》第7篇寺院。

8月1日,波姆多河边,达垄寺。波姆多河是卫河(指拉萨河)的主要支流之一。《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63页。

“达隆寺,自召北行,过郭纳山一日,寺亦宏丽,喇嘛约千余”。(清)焦应旗:《西藏志》[Z],成文出版社影印,1967年。雍正十排图有dalong miao。《西域同文志》有“盆多,总汇之处,城为诸路会合之所。”《钦定西域同文志》卷68。《西藏图考》“蓬多城在喇萨东北一百七十里”(清)黄沛翘:《西藏图考》卷5,《西招图略西藏图考》合刊本, 西藏研究编辑部 1982年,拉萨。。

8月2日,盆博河谷“在书面语中以盆域一名而着称,是卫藏人口稠密的地方之一……从盆博通往拉萨还有另外一条路,这条路比我们驮队现在走的路要多走一天的路程,因而人们尽可能不走这条路。但官方驮队和一般沿官方草场站行走的人都沿着这条路走……”《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64页。。在朗达玛于9世纪初灭佛之后,佛教就是从这里开始重新复兴的。1012年在盆域建立了杰鲁来寺(也即杰拉康寺)。同上,第70页。

8月3日,拉萨“《西域同文志》,西番语,谓佛地也。番俗尚佛,故名”《钦定西域同文志》卷68。。“拉萨位于卫河(即拉萨河——译者注)右岸,距卫河河床差不多有一里之遥”《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第72页。。

二、从拉萨到库伦之归路(1901年9月10日—1902年5月2日)

归途基本是沿来时的方向,拉萨→戈拉山口→勒洪杜布宗→拉曲→拉尼→乔格拉山口→那曲→丹拉山口(唐古拉山口)→哈拉努尔→柴达木→茨尊札萨克的大本营(青海和硕特蒙古部的西右中旗)→都兰·基特→察干淖尔(白湖)→青海湖边→希列山脉→塔尔寺→阿拉善王城→埃欣·茨扎克寺(喀尔喀土谢公族的南部边缘)→桑金达莱寺→土谢公衙门→库伦。

三、结语

从用时上分析,崔比科夫的西藏之行从库伦到西藏共9个月,返程时7个月。除了路途的自然条件,一支顺利抵达拉萨的朝圣团队还受很多因素制约。他在日记中多次提到,要去拉萨朝圣,尤其是到达藏区后,必须要跟上香客团队,否则食宿、路线、向导等安排都会成为困扰。例如到达塔尔寺后,根据香客们多年形成的惯例,出发去西藏的驮队,“一般至少要在柴达木的某个地方呆上半个月,这是为了让牲口在长途跋涉之后休息一下,并为今后面临的藏北高原的艰难旅程积蓄力量——藏北高原以植被稀疏而着称”,同时也为了等待下一批进藏团队。除此之外,路途中是否能有供牲畜吃的优质饲料,有可提供歇息的地点以及怎样避开一些有强盗或设有通行税的地方并尽可能选择路程较短等,也是路线选择的动因之一。从所经过地点的名称来看,在内外蒙古境内基本都是蒙古语地名,进入甘肃后,皆为汉语地名如三眼井、平番、庄浪等等。到了青海藏区,因为“旧属蒙古,山水地名,多蒙古语。其西南境界西藏,间有以番语名者,为番定分着之”《钦定西域同文志》卷14。,而进入西藏后不用说以藏语地名为主。

[本文责任编辑央珍][作者简介] 阿音娜,历史学博士,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历史所助理研究员。(北京100101)?

善友评论 0条评论

返回顶部 建议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