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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大理大黑天图像研究

2013-11-22 13:11 / 来源:善缘网 / 热度:152 / 阅读:152 / 推荐:0

南诏大理大黑天图像研究

李玉珉

故宫学术季刊

第十三卷第二期

页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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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页

内容摘要

大黑天又称摩诃迦罗,是密教的护法神。其信仰在中国佛教的主

流中地位并不显着,可是自南诏、大理时期(约 649 - 1253 )以来

,云南的大黑天信仰郄十分盛行。 此篇论文旨在讨论南诏、大理时期

云南佛教大黑天的图像特征, 并与印度、唐宋、西藏的大黑天图像作

一比较,试图探讨云南大黑天图与信仰的来源问题。 云南大黑天多以

三叉戟、血杯、?索和念珠为持物,与唐宋的大黑天像不同, 又和西

藏的图像系统迥别, 可是郄与印度的作品关系密切,云南大黑天图像

与信仰显然直接承续印度的传统。大黑天信仰与图像于南诏时期传入

云南后, 遂在当地生根茁壮,逐渐发展出一些云南特有的大黑天图像

,如大安药叉、金?迦罗等。 此外,在云南,大黑天常与北天王毗沙

门天同时出现, 这种配置在印度、中土、和西藏均不曾发现,也是云

南大黑天图像的一大特色。

引 言

大黑天梵名为Mahakala,又称为摩诃迦罗,本是印度教湿婆神

( Siva )的化身,后为佛教密宗所吸收,遂成为密教的护法神。 大

黑天神的信仰在中国佛教的主流中地位并不显着,可是在云南大黑天

信仰郄十分盛行。 苍洱地区多称大黑天为「伽兰」,奉之为当地村寨

或地区的保护神或福主。 迄今,大理、巍山、洱源、剑川、鹤庆等地

的本主庙中,仍多奉大黑天神。 【注一】 1982 年云南文物普查时也

发现, 滇池周围一百三十二座本主庙中,供奉大黑天神者竟高达一百

三十座之多。【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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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黑天在白族宗教信仰中的重要性,由此可见一斑。

本主又称土主。「本主」,白语称为「武增」,意指「我的主人

」, 为地区的保护神,是白族特有的宗教信仰,几乎每一个白族的村

寨都奉有自己的本主。 本主信仰的内容复杂,一般来说,此信仰是以

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为基础, 杂揉了道教、佛教、帝王与英雄崇拜、

和地方传说等成分所形成的一种民间信仰。【注三】大黑天在白族本

主信仰中受到如此的重视,显然是佛教传入苍洱地区后与当地信仰融

合的结果。 云南大黑天信仰由何处传来,诸家说法不一。有的学者认

为应来自天竺【注四】, 有的又说源于中原【注五】,也有学者主张

是由西藏传入的。 【注六】本文将分析南诏(约 649 - 902 )、大

理时期( 937 - 1253 ),云南佛教美术中大黑天的图像特征,并讨

论印度、唐宋和西藏的大黑天图像, 试图从上述诸系统大黑天图像的

比较中,探讨云南大黑天信仰的来源问题。

云南大黑天图像

南诏以来,大理密教流行。 明清各本《云南通志》的〈仙释志〉

与《滇释记》所载的南诏僧人中, 约有一半为擅长密法的高僧,密教

无疑是南诏佛教的一个重要流派。 大黑天既是密教的护法,云南大黑

天信仰的起源当与密教的传入有关。 有关云南大黑天的记载,最早见

于元代云南的地方文献。元至正( 134 - 1367 )初昆明王升撰〈大

灵庙碑记〉云:

蒙氏威成王(712-728年在位)尊信摩诃迦罗大黑天神,始立庙

肖像祀之,其灵赫然。 世祖以之载在祀典,至今滇人无间远迩.遇水

旱疾病祷之,无不应者。【注七】

元张道宗的《纪古滇说集》也提及:

(南诏)第三世威成王, 名诚乐,威服诸邦,有滇人杨道清者,殉

道忘躯, 感现观音大士,……王闻之,亲幸于滇,封道清为显密圆通

大义法师,始塑大灵土主天神圣像,曰:摩诃迦罗。 ……有神匠曰罗

都道太, 自蜀中塑像,又有菩提巴坡者,自天竺至,以秘咒丹书神位

创庙中城而奉之。 【注八】这二则元代资料皆言,八世纪初云南已有

大黑天信仰的流传。 根据《纪古滇说集》,威成王时所塑的大黑天像

乃出自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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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匠之手,此一记载似乎意味着这尊大黑天像的原型可能来自四川。

此像如今不存,《纪古滇说集》之说的可信度如何,目前已无从查考。

目前云南所存的考古遗物中,最早的大黑天像为剑川石钟山石窟

第十六号龛的大黑天浮雕(图一)。此龛位于剑川县城西南二十五公

里石钟山沙登村后崖壁上, 崖壁下古代建有甲子寺,故此石刻造像的

地点又称为甲子寺。 甲子寺北面有一堵数十丈高的悬崖,崖石裂开一

缝, 很像一个石门,在石缝口两侧雕有大黑天与手托宝塔的北方毗沙

门天王浮雕各一。 从风格观之,这组浮雕应属南诏晚期九世纪的作品

。 【注九】大黑天神南向,双足直立,一首六臂,额间尚有一眼,三

目暴张,宽鼻?髯,犬牙外出,神情凶忿。 顶戴髑髅冠,颈佩两串髑

髅项环,一串围颈,另一串则垂至腹部,并以蛇为足饰。 第一手持三

叉戟,上饰髑髅与蛇,其右第二手持剑,第三手持?索; 左第一手持

层鼓,第二手捧血杯,第三手持念珠。 这尊大黑天神手中的持物皆有

其宗教上的象征意涵:剑与三叉戟皆可外除恶魔, 内绝三毒,是方便

的象征; 血杯代表智慧;念珠可断诸烦恼,聚集佛力;?索可系迷惘

之心; 层鼓之音则可使人从愚痴无明中觉醒【注十】,它们都是用来

彰显大黑天神的护法性格。 而这六件持物中,血杯最重要的一件,《

孔雀王经》提到, 大黑天「与诸鬼神无量眷属,常于夜间游行(尸)

林中,有大神力,……唯取生人血肉。 」【注十一】大黑天手持血杯

应与这段经文有关,旨在彰显其为冢间之神的神格。

大黑天信仰在大理国时十分流行,许多大理石雕中均可以发现祂

的造像。 大理喜州金圭寺村归源寺遗址出土了一件石雕,一面为大黑

天浮雕(图二),另一面则为北天王毗沙门天浮雕。 此像的风格和台

北国立故宫博物院所藏大理国描工张胜温所绘之「梵像卷」中的「大

圣大黑天神」(图三)相彷佛,只是身躯不若「梵像卷」的大黑天肥

胖,应为同期之作。 「梵像卷」成于公元一一七二至一一七五年间【

注十二】,故归源寺的大黑天像也应是十二世纪之作。 归源寺的大黑

天像立于一岩石座上,一首六臂,形貌与甲子寺浮雕极为相似。 祂右

上手持剑,中手持三叉戟,下手握念珠; 左上手持层鼓,中手捧血杯

,下手已残,原来很可能持一?索。 在其冠顶尚有一手结禅定印的坐

佛,在头光的上方又有一手作转法轮印的坐佛。 唐一行( 683,一说

673 - 727 )所译的《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云:「所谓大黑神也,

毗卢遮那以降伏三世法门, 欲除彼故,化作大黑神,过于彼无量示现

。 」【注十三】文中所说的毗卢遮那即大日如来。禅定印与转法轮印

皆为大日如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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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的手印,所以这尊大黑天像顶上的两尊坐佛可能都代表大日如来。

像左上方的题名称:「归远寺镇?灵天神。 释法。」显然大理国时期

, 大黑天不但是一位佛教的护法,同时也是一位镇守邦土,护卫国家

的神只。

在禄劝县密达拉乡三台山的崖壁上,有两尊减地浮雕立像,一尊

为三目四臂的忿怒护法(图四)。 祂站在一岩石座上,右上手持三叉

戟,下手持念珠;右上手拿层鼓,下手捧血杯。 其侧榜题曰:「大圣

摩诃迦罗大黑天神」,此像的风格也与「梵像卷」的大黑天神像相类

。 这尊大黑天神像的浮雕旁,有一尊手持三叉戟的天王像,其侧榜题

称:「大圣北方多闻天王」。 在大黑天与北天王两浮雕间尚有一题记

,曰:「奉为施主三遍坦绰??长妇人药师信男女敬。 」《新唐书》

〈南诏传〉云:「官曰坦绰,曰布燮,曰久赞,谓之清平官。 所以决

国事轻重,犹唐宰相也。 」【注十四】大理国时延用坦绰官职,禄劝

的这两件浮雕当是大理国高官眷属捐资凿造的。

与禄劝类似的大理国四臂大黑天像在剑川石钟山石窟第六窟中亦

有发现【注十五】, 与上述数件浮雕一样,祂与毗沙门天王成对出现

,为该窟主尊释迦三尊像和八大明王的护法。 此外,大理崇圣寺三塔

主塔(千寻塔)塔顶出土的遗物中,尚有数件大黑天神像【注十六】

, 其中一件大黑天坐于岩石座上(图五),与上述诸立像的姿势不同

,但四手也执持三叉戟、血杯、层鼓和?索。

除了南诏、大理的佛教雕刻外,「梵像卷」中也有数幅大黑天的

图像,是研究云南大黑天的重要资料。 该卷的一二四页【注十七】画

「大圣大黑天神」(图三),此尊大黑天赤发怒目,单首四臂。 以蛇

为耳珰、臂钏和足饰,除了穿着下身的裙裳外,腰间尚系一虎皮。 其

造型与手中的四件持物皆与千寻塔出土的大黑天像相同。「梵像卷」

的大黑天神身作白色, 应与经文所言,大黑天「以灰涂身」【注十八

】有关。 同卷一一九页绘一尊四臂护法,赤发?髯,肤色黝深,冠有

禅定化佛,立于乌云之上,神情威猛(图六)。 由于早期云南学者多

认为甲子寺四臂像应是南方增长天王, 美国梭柏教授( Prof. Soper

)根据这个看法,推断这尊四臂护法应是增长天。 【注十九】日本学

者松元守隆认为该像右前手的持物当为一只老鼠,因而提出此尊护法

应是北方毗沙门天王、药厕抳和干闼婆三尊的混合体的看法。 【注二

0】前文已论, 甲子寺的四臂护法应是大黑天,与南方天王增长天毫

无关系,所以梭柏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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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定名修要修正。而一一九页护法左前手持物与一二四页大黑天神右

前手持物的形状相同, 应是血杯,并非松元氏所说的老鼠,故松元氏

的推断也需要重新斟酌。兹比较一一九页四臂护法与一二四页的大黑

天像的图像, 我们发现除了肤色外,二者几乎完全一致,一一九页的

护法毫无疑问应是一尊大黑天像。《仁王经》称大黑天为冢间之神【

注二一】,该神所立的乌云可能即象征着坟场焚化死尸的火焰。

「梵像卷」一二二页画「大安药叉神」(图七),该像为蓝色赤发

,三目六臂,头戴五髑髅冠,以蛇为璎珞、耳珰、臂钏和足饰, 腰系

虎皮。 六臂分别执持一贯穿三鼓的棍棒、三叉戟、宝杵、斧钺、血杯

和一串念珠。 最特别的是,此神所立的莲台上面有一北斗七星的图案

。 梭柏教授认为,大安药叉可能是大理地区的守护神【注二二】;松

本守隆则言大安药叉乃大黑天的变身,是大黑天化现为冥府神时的形

像。 【注二三】这种大黑天图像在印度、中原和西藏佛教美术中均不

曾发现, 而且在汉文传译的经藏,也未发现与这种大黑天图像相关的

记载。 祂很可能是南诏、大理国特殊的佛教图像。一九五六年大理白

族自治州凤仪县城东南四公里北汤天董氏宗祠发现了一批南诏、大理

国时期的写经,为研究南诏、大理佛教的重要的资料。 这批资料目前

分别收藏于云南省博物馆、云南省图书馆、云南省社科院等单位。 目

前发表的数据多仅记录这批写经的经目,或简单介绍这些写经的内容

【注二四】,经卷的全文迄今仍未发表。 一九九三年笔者赴云南收集

研究数据时, 在昆明云南省省立图书馆中,很偶然地发现数页董氏家

祠所出的大理国残经。 这几张经页非常残破,不相连续,部分字迹磨

损,已不可识。 它们既无标题,又未编号,也从没有被研究南诏大理

写经 的学者提及。依它们的内容观之,这些残页当是大黑天仪轨的一

部分,今暂称该经为《大黑天仪轨》。 这部《大黑天仪轨》以汉文书

写,郄不见于汉文藏经,推测是一部在当地撰译的佛典。 今将这部仪

轨与大安药叉相关的部分资料抄录于下:

赞扬大黑天神仪当演……一身七现七相……身实佛,大黑以大虚

立,名勇猛。 ……殊盛迦罗大黑天,七形圣主最为先,内融佛性

仁慈智,外现神威勇猛权。 身遍太虚何所□,心包法界广无边;

利生除疫洪恩德,赫上毫光遍大千。 加持大黑主圣真言:……安

乐迦罗, 周法界融一真权化,安乐药叉之相现,光刚光大……内

含法性慈悲,外现天神勇猛。 身垂臂六,示目三,左上手持斧钺

而电光,中戟叉,之下慧剑。 右上手持层鼓而雷响,中罢(当作

?)索,之下髅杯。足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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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裙皮(当作披)一虎。 神威赫赫,普照于三千大千。堂堂圣

相……三眼观三界之物, 四牙交四身之根,六臂果证六通,二足

因□二气, 掌人间寿命,添六籍之星官,扫除外□□魔,卫护中

园国家,增长龟龄鹤人,…… 同证无上菩提,顿除有终烦恼。二

现安乐药叉神……

这部仪轨所提安乐药叉的图像特征与「梵像卷」一二二页的大安

药叉近似, 尤其二者均足踏七星,大安药叉应该就是安乐药叉,为大

黑天的变身。 此段引文又提到,大黑天现大安药叉形时,不但能护卫

国家,引导众生同证菩提,又可使人延年益寿。 换言之,大安药叉具

有护国神、宗教师、和延命神等神格。 这些角色都与松元氏所提之冥

府神无涉。 在大安药叉的图像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其足踏北斗七星

。 唐一行撰《北斗七星护摩法》载:「至心奉启,北极七星,贪狼巨

门, 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尊星,为(某甲)灾厄解脱,寿命延

长,得见百秋。 今作护摩,唯愿尊星,降临此处,纳受护摩,刑死厄

籍,记长寿札,投华为座。 」【注二五】由于密教中北斗七星护摩法

可以使行者从死籍中除名, 延长寿命,大安药叉踩在它的上面,自然

是在彰显其为延命神的特质。

「梵像卷」一二一页绘「金?迦罗神」(图八),三面六臂,每

面三目, 赤发红身,顶戴髑髅冠,身佩各式璎珞,腰系虎皮,立于一

只三首龙的身上,此龙的三首均向上仰望金?迦罗神。 此神右上手执

金刚杵,下手拿矢; 左上手持金刚铃,下手握弓;二主手于胸前合捧

螺杯。 梭柏教授无法确认这位护法究竟代表佛教的那位人物,不过他

提到, 这位护法足下所踏之龙,可能与《南诏野史》所载南诏九世王

劝利( 816 - 824 )时,除洱河水怪一事有关。 【注二六】松元守

隆的研究则指出,「金?迦罗神」名号中的「迦罗」二字暗示此神应

与摩诃迦罗有关,而且此神三面六臂的形像又与《大黑天神法》与《

诸说不同记》的记载相侔合,此神应为大黑天变现为战斗神的形貌。

【注二七】经查阅《大黑天神法》与《诸说不同记》,发现二者虽言

, 大黑天神三面六臂,但所录之持物与「梵像卷」中的金?迦罗神大

相径庭,所以笔者认为松元守隆的看法尚有商榷的必要。 云南省图书

馆所藏的《大黑天仪轨》对金?迦罗神的描述也十分详尽:

大黑天……首分三面,体具一身,面各三眸,身同六臂,左上手

持铃而传三界,中螺杯,而下弓,右上手持智杵而动十方,中螺杯,

亦而下箭……一龙捧座,二足挕莲……六臂扫于六尘,三面消于三毒

,九目观九有,一身清净,一心官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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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形(宓 - 必 + 火)受害蠲苦恼。 □□金?大黑天,面现天神

□□□;慧眼观尘界外,他心自挕才方过。 金?遶座投香水,宝

杵腾拳息戟戈;自此皆?危荡尽,灵光晃曜遍娑婆。 加持金?天

神真言……阴府判生死权, 大黑冢间之圣,正觉场圆四理,示普

光明殿之天灵,武勇宰冥阴,准绳善恶浩气。

「梵像卷」金(砵-石+金)迦罗神的图像特征与仪轨所载完全一致

,金(砵 - 石 + 金)迦罗当是大黑天的变身无疑。 至于其足下所踩

的龙,据该仪轨,应名金?。 由于其「遶座投香水」,故头均向上,

仰望大黑天, 与南诏王劝利时除洱河水怪一事毫无关连,故上述的梭

柏教授之说需要修正。 仪轨提到此神腾拳挥杵,可以息战除灾,所以

祂可视作一名战斗神。 另外,此仪轨又称此神为「冢间之圣」,并言

其于阴府具「判生死权」, 所以当大黑天化现为金?迦罗神时,祂又

具有冥府神的身份。 「梵像卷」保存了四幅大黑天的图像,足见大黑

天信仰在大理国时期已十分重要。 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大安药叉神

」和「金?迦罗神」的图像特征与《大黑天仪轨》这部残籍所载的内

容相近,说明这部典籍与大理国的大黑天信仰有着密切的关连。 该仪

轨特别提到, 大黑天「七现七相」,显示大理国时期大黑天的图像至

少有七种之多。 除了上述二种之外,《大黑天仪轨》还提到四臂的日

月迦罗、八臂的宝藏迦罗、以及另一种八臂大黑天的类型, 今将祂们

的图像特征与意涵抄录于下,以供参考:

日月迦罗……真浩气迥须弥, 日月光明之大圣,妙法身遍大果,

花实秀之同时。 体周法界,难穷毫光……张三眸,身四臂,左上

托日智,下捧?骷髅之杯,右上捧月轮, 下牵戟枪之杖……四臂

主四时之气, 三目现三才之流,日鸟足有三智,月兔魄具五色之

光。

〔佚名迦罗〕(左)上手持尺,而中印,次索,下柳枝。 右上手

持铎,中印,次铃,下盂?。体钏?蝮,足踏象猪。 八臂顿除于

八邪, 三眼常观于三密,猪乃五智文殊空寂无生之理,象则万形

萨埵真照之源。 宝藏迦罗仪当演……天神真佛,身心圆融,即法

界玄门之地位。 奋勇风雷扫千障,护国护民大狮众,除万魔作威

作福。 身垂八臂,面现三眸,左上持杵,而中轮,次弓,并下索

。右上执剑,而中轮,次箭,下叉。 □捧金轮,乘狮子。三目观

三界, 八臂安八方,轮莲……禽兽□烈果,因证五位、六位冥拔

有情无情, 足食足兵,息天下之干戈,除瘟除疠,纪人间之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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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目前所保存的南诏、大理佛教遗物中, 尚未发现文中所述的此三

种大黑天图像,在此无法进一步讨论。

前文提到,据《纪古滇说集》的记载,南诏威成王时所塑的摩诃

迦罗像为一「土主天神圣像」,这条数据似乎意味着八世纪时大黑天

神已被云南的白族视作一本主神只。但是以目前所搜集的资料看来,

南诏、大理时期的大黑天像均出现在佛教雕刻或绘画中, 因此笔者以

为,威成王时所塑的的摩诃迦罗像为佛教大黑天神像的可能性较大,

而非《纪古滇说集》所说的土主大黑天圣像。 从现存的南诏、大理大

黑天作品观之, 云南大黑天的图像特征如下:现忿怒护法相,身躯粗

壮,顶戴髑髅冠,身佩髑髅或人头项环,以蛇为璎珞。 或为四臂,或

作六臂。 以三叉戟、血杯、?索和念珠为其最重要的持物。此外,特

别值得注意的是,在云南大黑天常与北天王毗沙门天一同出现。

印度大黑天图像

在印度,大黑天原是印度教湿婆神的变身,祂的信仰在笈多王朝时

(公元四至六世纪)已经成立。 【注二八】公元五世纪时,中印度已

有大黑天神庙的兴建。 据五世纪印度诗人卡里达沙( Kalidasa )的

描述,大黑天神像肤色黝黑,一手持三叉戟。 【注二九】七世纪印度

教的经典提及, 大黑天神圆目凸腹,怒面獠牙,鼻翼宽阔,身佩髑髅

长环,并以蛇为璎珞。 【注三0】这些图像特征都与云南所见的佛教

大黑天像相近。

随着佛教的发展,七世纪时大黑天已被佛教所容摄。据说,七世

纪的佛教修行者沙伐瑞跋( Savaripa )某次在南印度坟场内修定时

,于观想中曾见大黑天神。 【注三一】可见,七世纪时大黑天已与坟

冢有着一层特殊的关系。

唐高宗咸亨二年(671)西行求法长达二十四年的义净,在他所写

的《南海寄归内法传》提到, 印度许多寺院都供奉着大黑天神,该书

言:

又复西方诸大寺处, 咸于食厨柱侧,或在大库门前,雕木表形,

或二尺三尺为神王状, 坐抱金囊,郄踞小床,一脚垂地,每将油

拭,黑色为形,号曰莫诃哥罗,即大黑天神也。 古代相承云:是

大天之部属,性爱三宝护持五众,使无损耗。 求者称情,但至食

时厨家每荐香火,所有饮食随列于前。 曾亲见说大涅盘处般弹那

寺,每常僧食一百有余,春秋二

29页

时礼拜之际不期而至, 僧徒五百临中忽来,正到中时无宜更煮,

其知事人告厨家曰: 有斯食卒事欲如何?于时有一净人老母而告

之曰:此乃常事,无劳见忧,遂乃多燃香火, 盛陈祭食,告黑神

曰:大圣涅盘,尔徒尚在。 四方僧至,为礼圣踪,饮食供承,勿

令阙乏,是仁之力,幸可知时。 寻即总命大众令坐,以寺常食次

第行之,大众咸足。 其餐所长还如常日。咸皆唱善,赞天神之力

, 亲行礼觐,故?神容,见在其前,食成大聚,问其何意?报此

所由。【注三二】

义净记载中的大黑天乃一厨房之神,司掌寺院炊事,与笈多文献

所述大黑天的神格截然不同,义净所见的大黑天像与印度文献所载的

大黑天像也相去甚远,应属不同的信仰和图像系统。 可惜在目前印度

所存的考古遗物中, 尚未发现义净所述这类手抱金囊,踞于小床的大

黑天像,故如今无法讨论义净所见大黑天图像系统在印度发展的轨?

。 十一世纪大黑天在印度佛教中的地位显着提升,印度僧侣开始编纂

大黑天仪轨【注三三】, 造像数量遽增,印度现存的大黑天像也多是

十一、 二世纪帕拉王朝的作品。 目前下落不明在拉奇沙莱( Lakhi

Sarai )出土的一件十一世纪大黑天碑像(图九), 主尊身躯矮胖,

臀部左移,略具动态,立于一死尸之上。 该像三目怒发,顶戴髅髑冠

,身佩长及于膝的髑髅环。 右手持钺刀,左手捧血杯,并于左腕内抱

一支朅咤?迦( khatvanga )。朅咤?迦又称髑髅幢,是一似三叉戟

的棒状兵器,三叉下尚饰一髑髅。 该像的图像特征与印度十一世纪编

纂的密教图像典籍《沙达那玛拉经 》( Sadhana-mala )所载之大黑

天神完全一致【注三四】, 此像圆目凸腹,怒面獠牙等特征,仍保存

了早期印度教大黑天神图像的遗绪。大黑天神足下的死尸一方面象征

着被大黑天所征服的外魔; 另一方面则代表阻碍行者成道的贪瞋痴三

毒。

除了二臂的图像外,印度帕拉王朝的大黑天多为四臂像。洛杉矶

郡立博物馆( 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 )所藏的一件十

一世纪的大黑天碑像(图一0), 雕刻精美,此像双目圆睁,足踏莲

台,身躯短胖,腹部圆鼓,臀部右移。 身上除了佩戴华丽璎珞与髑髅

环外,胸前还挂一蛇。 其右后手持剑,前手执钺刀;左后手持幢髅幢

,前手捧血杯。另外,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的收藏中也有一件类似的四臂大黑天碑像(图一一), 不过这

尊碑像的主尊是坐在一仰覆莲台之上, 左足下垂,姿势与洛杉矶郡立

博物馆的大黑天碑像虽然不同,可是四手的持物郄完全一致。

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物馆(Victoria and Albert Museum)收藏着

一件十二世纪的大黑天碑像(图一二),颇值注意。此

30页

碑像的主尊也是一四臂大黑天,祂怒目张口,獠牙外现,怒发冲冠,

将大黑天为忿怒护法的特色一表无遗。 祂四手中的持物,除了藏密系

统中常见的血杯和钺刀外,另二手分持三叉戟和念珠。 祂与拉奇沙莱

出土的大黑天碑像一样, 亦足踏死尸,然而和上述诸印度大黑天像最

明显的差别是,祂两足分立,右膝微屈,采舞立的姿势。 这种姿势的

大黑天像在西藏十分常见,显然西藏与印度的大黑天图像的关系十分

密切。

综上所述,印度教在五世纪时已经建立了大黑天图像的基础,七

世纪时佛教的大黑天像已经出现,可惜现存的大黑天神像多为公元十

一、二世纪的雕像,较文献所载的大黑天像晚了数百年,虽然祂们无

法充分地反映印度大黑天信仰与图像发展的全貌,可是也表现了印度

大黑天的一些重要特征。从上述诸碑像看来,印度大黑天主要的图像

特色为身材粗短,腹部突鼓,在各种持物中,以钺刀、血杯和髑髅幢

最为重要,有些还站在一死尸之上,以象征其具降魔袪毒的法力。

中国大黑天图像

我国的大黑天信仰起于何时,甚难考订。在《南海寄归内法传》

中, 义净介绍天竺的大黑天信仰后,提到大黑天信仰在「淮北虽复先

无,江南多有置处。 求者效验,神道非虚。」【注三五】由此可知,

七、八世纪时我国已有大黑天信仰的流传, 而且其应先流行于江南,

后来才传到北方。 神恺(八世纪)所写的《大黑天神法》,对大黑天

信仰的特色与各式图像持征描述甚详,该书云:

大黑天神者,大自在天变身也。 五天竺并吾朝诸伽蓝等皆所安置

也。 有人云:大黑天神者,坚牢地天化身也。伽蓝安之,每日所

炊饭,上分供养此天。 誓梦中语词之中曰:若吾安置伽蓝,日日

敬供者, 吾寺中令住众多僧,每日必养千人之众,乃至人宅亦尔

也。 若人三年专心供吾者,吾必此来,供人授与世间富贵,乃至

官位爵禄,应惟悉与焉。 吾体作五尺,若三尺,若二尺五寸亦得

通免之。 肤色悉作黑色,头令冠乌帽子,悉黑色也。令着?驱褰

不垂, 令着狩衣,裙短袖细,右手作拳令收右腰,左手令持大袋

,从背令悬肩上。 其袋之色为鼠毛色,其垂下裎余臀上。如是作

毕,居大众食屋礼供者,堂屋房舍必自然之荣,聚集涌出。 【注

三六】

31页

根据神恺的记载看来, 八世纪时,我国寺院多循天竺之制,将大

黑天奉于食堂中。 其形像与义净所述的大黑天像类似,也携一囊袋。

不过, 神恺所见的大黑像多为立像,且其囊袋多负于肩上,和义净所

见的手抱金囊,坐踞小床,一脚垂地的黑色神王像略有差异。 特别值

得注意的是, 神恺提及不但许多伽蓝安置大黑天像,同时「人宅亦尔

」。 说明除了寺院之外,信众也往往将大黑天神奉于家中,显然当时

大黑天信仰应已在我国的民间生根。目前在我国佛教考古的遗物中尚

未发现这种形貌的大黑天像, 但反观日本,这种类型的大黑天像郄十

分流行。 在日本称这种类型的大黑天像为「福神」,这种神格想必与

上文所说,大黑天「授与世间富贵,乃至官位爵禄」这段记载有关。

以实物来说,目前唯有在敦煌藏经洞的帛画中发现数件绘有大黑

天的唐宋画作。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一件盛唐千手千眼观音像的右侧眷

属中, 有一尊三面六臂大黑天像,此像青色,犬牙上出,赤发怒目,

以髑髅为冠,胸前璎珞中间饰一髑髅。 上二手合张一象皮,中二手各

持一三叉戟,下二手合握一枪,枪的两端各穿一人。 其立于五彩云上

,二足分踏二髑髅,下有一条大蛇。 【注三七】此像左侧的榜题清楚

写着「摩诃迦罗」(图一三)。日本江藤雄涛氏所藏的敦煌大黑天像

(图一四), 一面六臂,与大英博物馆所藏千手千眼观音帛画上的摩

诃迦罗图像十分类似。 查阅汉译密教经典,发现数条与此大黑天像相

关的资炓, 如唐不空( 705 - 774 )所译的《金刚恐怖集会方广轨

仪观自在菩萨三世最胜心明王经》云:「摩诃迦罗天……大黑天也,

披象皮,横把一枪,一头穿人头,一头穿羊。 」【注三八】《大黑天

神法》曰:「贻(当作胎)藏界梵号云:摩诃迦罗天, 亦云:大黑天

神。 ……青色三面六臂,前左右手横执剑,左次手执人头(取髻提也

),右次手执羊牝,次左右象皮张背后,以髑髅为璎珞也。 」【注三

九】然这些经文所录的仪轨和这两件敦煌六臂大黑天图像特征又不完

全?合, 敦煌六臂大黑天的图像是否另有所据,资料不足,无从论断

除了六臂像外,在巴黎居美博物馆(Musee Guimet)所藏的敦煌

千手观音帛画【注四0】主尊右侧的眷属中,还发现一尊八臂大黑天

像。根据该画的题记,知此画作于太平兴国六年( 981 )。该尊大黑

天神上二手张象皮于背后, 次二手各持一三叉戟,次二手各提一饿鬼

之发髻,又次二手则合握一三叉戟。 唐慧琳《一切经音义》载录八臂

大黑天的图像特征如下:

32页

摩诃迦罗,……八臂,身青黑云色,二手怀中横把一三戟叉; 右

第二手捉一青羖羊,左手第二手捉一饿鬼头髻; 右第三手把剑,

左第三手执朅咤?迦,梵语是也,是一髑髅幢也; 后二手各于肩

上共张一白象皮,如披势。 以毒蛇贯穿髑髅以为璎珞,虎牙上出

,作大忿怒形,雷电烟火以为威光。 身形极大,足下有一地神女

天,以两手承足者也。【注四一】

比较《一切经音义》的记载和居美博物馆敦煌八臂大黑天的持物

, 除了二手合把一三戟叉、二手合张象皮、和一手提饿鬼的发髻这些

特征外,其它均不一致。 究竟制作这种八臂大黑天神的图像根据为何

?不得其解。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敦煌大黑天像多立于一条大蛇之上

, 这个特征是其它地区的大黑天像所不见的,而经典也都未提及这一

特色。 究竟这种敦煌特殊图像的根据为何?目前仍是一个无解的课题

汉传佛教经典中大黑天的数据甚为稀少,而且除了西藏与云南外

,我国现存的大黑天作品也只见于敦煌地区,数量有限。 可见,大黑

天信仰在我国的发展生命甚短,在佛教主流中似乎也没有受到太多的

重视。

西藏大黑天图像

大黑天是西藏佛教中最重要的护法,藏传佛教所有的宗派都礼敬大黑

天神。 据学者统计,西藏佛教中大黑天的图像即多达七十五种之多【

注四二】,形貌、持物各异。 由于本文旨在探讨云南大黑天图像来源

的问题,所以本文所论西藏大黑天图像的时代下限至大理国灭亡及稍

后止。

据说,西藏古格王国的高僧仁钦桑布(Rinchen Sangpo,958-

1055 )赴迦湿弥罗(今印度的克什米尔)求法前, 国王意希沃(

Yeshe O )即示意希望他能从印度带回一尊神勇威猛的佛教护法。 仁

钦桑布将国王的旨意告知其师, 其师便派他到菩提伽耶( Bodh Gaya

)附近的一个坟场去修行。 〈仁钦桑布传〉提到,在那儿,仁钦桑布

先作一坛, 后遂祈请,不久他即听到恐怖的虎叫声,其声好似老虎正

在吞食死尸一般。 他回到菩提伽耶的护法寺后,即模仿他在坟场中所

听到的虎叫声,再次入定祈请。 到了第三天时,他于三昧中见到大黑

天足踏侏儒,二手于胸前上下交置,一手持刀,一手执髑髅。 又过了

三天, 大黑天神向其言道:「你随你师父学成后,我们便可一同返回

西藏,护持佛法。」【注四三】仁钦桑布返国后,便

33页

在古格地区建立寺院, 广译佛经,宣扬佛法,弘传大黑天神法,西藏

大黑天的信仰也从此展开。

位于西喜马拉亚山区的拉达克(Ladhak),原是西藏古格王国的

领地,该地的阿奇( Alchi )保存着数座西藏早期的寺院,这些寺院

大部分都有大黑天的壁画。 例如,建于十一世纪的阿奇三层堂【注四

四】, 第一层的入口上方即有一铺大黑天(图一五),为该寺的护法

。 这尊大黑天身青蓝色,躯体粗短,腹部突鼓,身着虎皮裙,头戴髑

髅冠,身佩人头环,并以蛇为璎珞。 其两足分立,作舞立姿,两手分

持钺刀与髑髅血杯。其图像特征与印度帕拉时期所作的大黑天像相似

,西藏大黑天的图像以帕拉大黑天为制作基础。 同时这铺大黑天尚增

添了一些新的母题( motif ),在这尊大黑天的上方绘有虎豹禽鸟等

动物,其右下方绘大黑天的明妃吉祥天女,祂骑在一只驴上。 肤色黝

黑, 三目怒发,面容忿怒,顶戴髑髅冠,上身袒露,下着虎皮裙,左

手执髑髅杯,右手与左臂中均有一髑髅幢。 吉祥天四周尚绘四季女神

。 大黑天左下方画一青蓝色女子,衣着华丽,身披孔雀羽毛所作的斗

篷,骑于一匹蓝马之上。帕尔博士( Dr. Pal )指出这位女子可能为

一位古格王国的皇后【注四五】,日本学者赖富本宏先生则认为她应

是大黑天的明妃。 【注四六】最引人注意的是,在她们的四周散布着

截断的四肢、躯体和骷髅头。 画上的动物与残肢、髑髅等母题,都与

仁钦桑布在菩提伽耶坟场修行三昧时所见的景象有关,是西藏大黑天

独特的图像特征。 至于大黑天莲台下方以血?所围成的三角形坛,应

是监禁邪魔之处。【注四七】

阿奇大日堂入口的上方也有一铺大黑天像,该像除了身黑色外,

其它的图像特征与三层堂的大黑天完全一致。【注四八】大日堂是由

卡登舍拉( Kalden Sherap )所建,年代略早于三层堂。【注四九】

据说卡登舍拉曾在仁钦桑布所建的寺院中受学【注五0】,阿奇寺院

中所见的大黑天图像与仁钦桑布的渊源必然深厚。

阿奇新堂是一座十二至十三世纪的建筑,在此寺的入口上方有一

铺四臂大黑天(图一六),其图像特征与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印度大

黑天(图一一)相似,皆坐于一仰覆莲台之上,一足垂下。 只是新堂

的大黑天主要的双手分持钺刀和血杯置于胸前,恰如仁钦桑布在三昧

中所见,此尊大黑天还坐在一死尸上。 除了藏西外,十三世纪藏中佛

教美术中也发现与新堂大黑天类似的四臂像【注五一】,说明这种大

黑天图像在西藏分布的甚广。 西夏( 1032 - 1228 年)立国之初,

即积极推展佛教,其一方面吸收宋朝佛教的精髓; 另一方面也受到西

藏佛教的

34页

影响,西夏佛教艺术也对这两个系统的作品采居兼容并蓄的能度。

1909 年俄国的探险家科兹洛夫( Kozlov )在黑水城遗址(今属内蒙

古自治区额济纳旗)掘到了大批西夏文物,其中有一件十三世纪初的

大黑天刻本(图一七), 目前收藏于圣比德堡冬宫博物馆( The

State Hermitage Museum, St. Peterburg )。 这件大黑天三目二臂

, 身躯肥胖粗短,作舞立姿,这尊大黑天右手握金刚杵,左手作期克

印,立于毗那耶加上,象征大黑天降伏外魔与内毒的法力。 祂的火焰

背光里有十尊空行母,手中执持各式持物。 大黑天的上方为五方佛,

下方为五尊空行母,该图像清楚地受到西藏的响。 其上梵文题名称此

神为「摩诃迦罗」,在梵文榜题的两侧则以汉文书写着「皇帝万岁」

与「国泰民安」八个字。 由此可见,西夏的大黑天,除了为佛教护法

外,也被视作护卫国家的神只。

西藏大黑天各种形像中,最为特殊的即「帐篷主」(mGur mGon-

po)。法国国家亚洲美术馆(Lionel Fournier-Musee national des

arts asiatiques-Guimet)收藏着一件「帐篷主」的碑像【注五二】

,根据该像背后的藏文题记,这尊碑像造于公元一二九二年。碑中的

「帐篷主」顶戴髑髅冠,冠顶有一坐佛。两手于胸前分执血杯与钺刀

,两臂间横置一宝棒。两膝微屈,踏于一死尸上(图一八)。印度佛

教仪轨《沙达那玛拉经》提及,当大黑天坐于死尸上禅定时,为了降

伏恶魔,便决定于禅定中起身。帕尔博士的研究指出,唯独西藏大黑

天采双膝弯屈的姿势,具体地将其于三昧中起身的特色表现出来。

【注五三】由于这件十三世纪末的「帐篷主」图像完整,已是发展成

熟之作,因而推断,这样的图像在西藏很可能流传了相当长的时间。

综上所述,西藏的大黑天信仰约始于公元十至十一世纪间,在高

僧仁钦桑布的推动下,很快地祂的信仰即普遍流传开来。从西藏现存

的遗物观之,西藏早期大黑天图像的特色与东印度帕拉美术关系密切

,其最重要的持物为血杯和钺刀。此外,西藏的大黑天信仰与图像也

有其特殊的发展,如仁钦桑布的三昧经验丰富了西藏大黑天的信仰和

图像,最具西藏特色的「帐篷主」大黑天图像也在十二、三世纪已经

发展完成。

结 论

35页

从现在的佛教遗物中,不难发现,无论是云南,或者是印度、中

国、西藏,大黑天多头戴髑髅冠,身佩髑髅(或人头)长环, 以蛇为

饰。 祂们皆身躯粗壮,面容凶忿。虽然不同系统大黑天像的持物有别

,但是一定有血杯。 这些共同的特色说明,上述诸大黑天的图像来自

同一个源头,这个源头应即是印度在笈多时期的大黑天像。

由于云南的大黑天像与中国现存的大黑天像差距甚大,二地出现

大黑天信仰的时代亦相去不远,而且在中国的佛教传统中,大黑天并

未受到重视,所以云南大黑天受到中国影响的可能性甚微。在西藏方

面, 的确大黑天信仰非常流行,但西藏大黑天信仰的发展较云南迟了

两百余年,云南大黑天信仰与图像自然不可能源于西藏。且细审二地

大黑天图像,西藏大黑天的特色,如矮胖粗短的身躯、以钺刀为主要

的持物、吉祥天为其明妃,以至于「帐篷主」的特殊形貌等,均与云

南大黑天像迥别, 可见即使在云南大黑天图像发展的过程中,也未从

西藏佛教中摄取太多的养分。

前文已述,南诏、大理的大黑天像多手持三叉戟,此一特征正与

五世纪笈多诗人卡里达沙所描述的大黑天像相侔合,因此笔者推断,

云南大黑天的信仰与图像很可能直接承继天竺的传统。云南地方志书

记载,南诏时期,不少天竺僧侣到云南弘传密法,明李元阳《云南通

志》云:「摩伽陀,天竺人。蒙氏时卓锡于腾冲长洞山,阐瑜伽教,

演秘密法,祈祷必应。」【注五四】又云:「赞陀崛多,神僧。蒙氏

保和十二年( 835 ),自西域摩伽国来, 为蒙氏崇信,于郡东峰顶

山结茅入定,慧通而神。」【注五五】云南大黑天神的信仰与图像很

可能就是由这些天竺高僧所带来的,在们的扬与推广下,大黑天信仰

很快地即在云南生根。而且这些天竺高僧深受皇室礼敬,有的甚至被

尊为国师,南诏三世主威成王也许就是在他们的劝化下,才信奉大黑

天神的。虽然在地方志书中,目前仅发现威成王笃信摩诃迦罗大黑天

神的记载,但是大理市才村的本主庙中至今仍奉「大黑天神景庄皇帝

」为本主【注五六】,弥渡县?区铁柱庙一带的村庄和山区二十多个

村庄的本主庙中,也多供着「驰灵景帝大黑天神」。【注五七】景庄

帝即景帝,乃南诏十一代主世隆( 859 - 875 年在位)的谥号,他

的名字一再与大黑天相连,显示着世隆本身也是一位大黑天的信徒。

若然,南十三代帝王中,即有二位笃信大黑神,南诏帝王的支持当然

是大黑天信仰在云南普遍流行的重要催化剂。大黑天信仰自印度传入

云南后,遂在当地生根茁壮,日益流行,也逐渐发展出一些独特的大

黑天图像,如大安药叉、金

36 页

(砵 - 石 + 金)迦罗、日月迦罗、宝藏迦罗等,这些大黑天的形像

皆不见于其它地区。云南人在创造这些新的大黑天形像时,融入些什

么成分?颇值探究。前文已述,凤仪北汤天董氏家祠所发现的《大黑

天仪轨》是由汉文书写,,遣词用句相当讲究,文句优美而流畅,该

书作者的汉学造诣甚高。仪轨中提到大安药叉大黑天「添六籍之星官

」,「六籍」意指《大般涅盘经》、《金刚经》、《维摩诘经》、《

楞伽经》、《楞严经》和《圆觉经》。【注五八】学者的研究指出,

《楞严经》和《圆觉经》乃中国人所造的伪经【注五九】,六籍显然

是汉人所创的词汇与观念。图像中大安药叉又足星,说明其与北斗七

星护摩法有着密切的关连,而此类修法深受我国道家的影响。【注六

0】另外,该仪轨又提到,日月迦罗的四手中,左上手托日智,右上

手捧月轮,而「日鸟足有三智,月兔魄具五色之光」,这种说法显然

是由汉族「日中有三足乌,月中有兔」的传说演绎而生。如此看来,

云南白族在丰富大黑天信仰与创造新的大黑天图像时,吸收了不少汉

族文化与佛教的成分。南诏与大理国,无论是在历史上,或是文化上

,都与汉民族关系密切,他们在发展本地的佛教信仰与图像时,很自

然地融入中土的成分。

最后必须一提的是,在云南,大黑天常与北天王毗沙门天同时成

对出现,这种配置不见于其它地区,极为特殊。究竟这样安排的原因

为何?尚无具体的线索。不过部分密教经典记载,在胎藏界的曼荼罗

中,大黑天与毗沙门天均置于北方的门内,同属北方的护法【注六一

】,这是否为二者在云南成对主现的一个原因,仍待将来进一步研究

注 释

注一参见赵寅松,〈大理州白族本主信仰调查之一〉,云南省编辑

组, 《白族社会历史调查?二》(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

1986 ),页 167;张锡禄,《南诏与白族文化》(北京:华

夏出版社,1992),页 178。

注二王海涛,〈南诏佛教文化的源与流〉,收录于杨仲禄?张福三

?张楠主编,《南诏文化论》(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1

),页 328。

注三白族本主信仰研究,参见赵寅松,同注一,页 157 - 176;张

锡禄,同注一,页 164 - 181; 田怀清,〈大理州白族本主

信仰调查之二〉, 《白族社会历史调查?二》, 页 177 -

218; 谢道辛,〈云龙县白族宗教信仰调查〉,《白族社会历

史调查?二》,页 219 - 266; 宋恩常,〈白族崇拜本主调

查〉,云南省编辑组编,《云南民族民俗和宗教调查》(昆明

:云南民族出版社,1985 ),页 63 - 71。

37页

注四 同注二;页324-325;李家瑞,〈南诏以来云南的天竺僧人〉,

收录于《南诏文化论》,页349;Angela F. Howard, Li Kungsheng

and Qiu Xuanchong,"Nanzhao and Dali Buddhist Sculpture in

Yunnan," ;Orientations,vol. 23, no. 2 (February 1992), p56.

注五田鸿,〈大理地区信仰大黑天神源流考说〉,收录于《云南大理

佛教论文集》(高雄大树:佛光出版社,1991),页218。

注六同上注;Angela F. Howard等,同注四。

注七引文见云南省编辑组编,《云南地方地佛教数据琐编》(昆明:

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页30。

注八张道宗,《纪古滇说集》,收录于云南省编辑组编,《云南地方

地佛教资料料琐编》(昆明:云南民族出版社,1986),页245。

文中尚杂一段「筑滇之之城,龟其形,江萦之,蛇其相,取义易之

既济。五年,龟城完」,当为错简。

注九关于剑川石窟的造像年代,各家说法不一。部分学者认为全部皆为

大理国时期的作品;又有些学者以为其中有南诏的遗物。依这尊大

黑天的造像风格观之,笔者以为该像应作于南诏晚期。参见拙作,

〈南诏大理佛教雕刻考〉,收录于《云南大理佛教论文集》,页358。

注十 Rinpoche Chogyam Trungpa, ;Visual Dharma: the Buddhist

Art of Tibet;(Berkeley & London: Shambhala, 1975), 112.

注十一神恺,《大黑天神法》,《大正新修大藏经》(台北:新文丰出

版社1983),第二十一册,页356上-中。

注十二根据该画卷第六页的榜题「为利贞皇帝?信画」,「梵像卷」的

作画年代应在大理国利贞皇帝时期。利贞是后理国第四代主段智

兴的第一个年号。学者的考订,段智兴以利贞为年号的时期为宋

孝宗干通八年(1172)至淳熙二年(1175),故知「梵像卷」的

作画年代应在公元一一七二至一一七五年之间。

注十三 一行译,《大毗卢遮那成佛经疏》,《大正新修大藏经》,第三

十九册,页687中;亦见于同注十一,页356上-中。

注十四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卷二二二〈南诏传〉,收录于《景印

文渊阁四库全书》(台北: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第二七六

册,页399上。

注十五邹启宇主编,《云南佛教艺术》(昆明:云南教育出版社,1990)

,图166-168。

注十六 Museum Rietberg Zurich, Der Goldschatz der Drei Pagoden

(Zurich: Museum Rietberg Zurich, 1991), Kat. Nrs. 67 and 68.

注十七为了讨论方便,李霖灿将「梵像卷」全卷分为一三六个单位

(或称页),本文中所用之页码编号即依李氏所订。参见李

霖灿,《南诏大理国新资料的综合研究》(台北:国立故宫

博物院,1982),页48-57,128-150。

注十八同注十一,页356中。

注十九Helen B. Chapin, Alexander C.Soper, revised, A Long

Roll of Buddhist Images (Ascona: Artibus Asiae Publishers,

1972), pp.183-184;此书原先先以论文形式出版,共分四期注销,

此段文字参见 Artibus Asiae , vol. 33,no. 1/2 (1971),

pp. 123-134.

38页

注二0Matsumoto Moritaka, Chang Sheng-wen's Long Roll of

Buddhist Images: a Reconstruction and Iconology

(Ph.D. diss., Princeton University, 1976), p. 332.

注二一同注十一,页356下。

注二二同注十九,p. 189;另见 ArtibusAsiae , vol. 33, no. 1/2

(1971),pp. 129.

注二三 同注二0, p. 337.

注二四有关南诏、大理写经的介绍,请参阅李孝友,〈南诏大理的

写本佛经〉,《文物》1979:12(1979年12月),页54-56;

李孝友,〈南诏大理写经述略〉,收录于《云南大理佛教论

文集》,页283-285;杨延福,〈法藏寺古经卷清理杂记〉

,《南诏史论丛》(大理: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南诏史研

究学会,1986),第二册,页145-153;董国胜,〈北汤天

法藏寺的经藏〉,《南诏史论丛》,第二册,页154-158。

注二五一行,《北斗七星护摩法》,《大正新修大藏经》,第二十

一册,页458中。

注二六同注十九,p. 189;另见 ArtibusAsiae , vol. 33, no. 1/2

(1971),pp. 129.

注二七 同注二0,p. 335-337.

注二八 参见P. Pal, "The Lord of the Tent in Tibetan Paintings,"

Pantheon ,vol. 35 (April/May/June 1977), p. 98.

注二九 同上注。

注三0同上注。

注三一同上注。

注三二义净,《南海寄归内法传》卷一,《大正新修大藏经》,第

五十四册,页209中-下。

注三三同注二八。

注三四 该经经文的英译,参见Benoytosh Bhattacharyya, The Indian

Buddhist Iconogarphy Based Sadhanamala and Other

Cognate Tantric Texts Rituals , (New Delhi: Cosmo

Publications, 1985),120.

注三五同注三二,页209下。

注三六同注十一,页355上。

注三七图见Roderick Whitfield, The Art of Central Asia--

the Stein Collection in the British Museum: Paintings

from Dunhuang (Tokyo:Kodansha Ltd., 1982), vol. 1,

pls. 18, 18-2.

39页

注三八不空译,《金刚恐怖集会方广轨仪观自在菩萨三世最胜心明

王经》,《大正新修大藏经》,第二十册,页11下。

注三九同注十一,页355下。

注四0秋山光和,《??东洋美术馆》(东京:讲谈社,1968),图版98。

注四一慧琳,《一切经音义》,《大正新修大藏经》,第五十四册,页366中。

注四二 同注二八,p. 97.

注四三 参见David L. Snellgrove and Tadeusz Skorupski, The Cultural Heritage of Ladakh (Warminster: Aris & Phillips Ltd., 1980), vol. 2, p. 99.

注四四该寺建立之年代的考定,参见Pratapaditya Pal, A Buddhist Paradise: the Murals of Alchi Western Himalayas (New Delhi: Ravi Kumar, Publisher,1982), p. 14.

注四五同上注, p. 45.

注四六松长有庆等着,《密教曼陀罗界》(东京:三省堂,1986),

页232,图版26解说。

注四七 Susan L. Huntington and John C. Huntington, Leaves from

the Bodhi Tree: The Art of Pala India (8th-12th

Centuries) and its International Legacy (Dayton:

The Dayton Art institute, 1990),p. 152.

注四八同注四四,pl. D25.

注四九 参见注四四,pp. 12-15.

注五0同注四四,p. 14-15.

注五一图见Pratapaditya Pal, Tibetan Painting: a Studyof

Tibetan Thankas--Eleventh to Nineteenth Centuries

(Basel: Ravi Kuman,Lalakala AG Vaduz Basilius Presse, 1984), pl. 13.

注五二有关该像的研究,参见 Heather Stoddard, "A Stone Sculpture

of mGurm Gon-po, Mahakala of the Tent, Dated 1292,"

Oriental Art , vol. 31,no. 3 (Autumn 1985), pp. 278-282;

另外有关西藏「帐篷主」图像的研究,参见注二八,p. 97-102.

注五三同注五一,p. 65.

注五四李元阳,《云南通志》(昆明:龙氏灵源别墅,1934),卷十三,页28。

注五五 同上注,页37。

注五六 田怀清,同注三,页182。

注五七 田怀清,同注三,页193。

40页

注五八中文大辞典编纂委员会编纂,《中文大辞典》

(台北:中国文化研究所,1963),第四册,页70。

注五九望月信亨,《佛教经典成立史论?后编》(京都:法藏馆,

1978),页493-519。

注六0佛光大藏经编修委员会,《佛光大辞典》(高雄:佛光出版

社,1989),第二册,页1581下。

注六一法全撰,《大毘卢遮那佛神变加持经莲华胎藏悲生曼荼罗广

大成就仪轨供养方便会》卷下,《大正新修大藏经》,第十

八册,页123中-下;《大毘卢遮那佛神变加持经莲华胎藏悲

生曼荼罗广大成就仪轨》卷下,《大正新修大藏经》,第十八

册,页140中;法全撰,《大毘卢遮那佛神变加持经莲华胎藏菩

提幢标帜普通真言藏广大成就瑜伽》卷下,《大正新修大正藏

》,第十八册,页162中。

图片说明与出处:

图一大黑天浮雕云南剑川石钟山石窟第十六号龛 南诏晚期作者拍摄

图二大黑天拓片云南大理喜州金圭寺村归源寺遗址出土石雕 大理国时期

Der Goldschatz der Drei Pagoden , Abb. 95

图三 大圣大黑天神大理国描工张胜温画「梵像卷」局部大理国时期

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藏

图四大黑天浮雕云南禄劝县密达拉卿三台山大理国时期

《云南佛教艺术》图版184

图五 大黑天像云南大理崇圣寺千寻塔出土 大理国时期 云南省考古所藏

Der Goldschatz der Drei Pagoden , Kat Nr. 67

图六 大黑天大理国描工张胜温画「梵像卷」局部大理国时期

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藏

图七 大安药叉神大理国描工张胜温画「梵像卷」局部大理国时期

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藏

图八 金?迦罗神大理国描工张胜温画「梵像卷」局部大理国时期

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藏

图九大黑天碑像 东印度拉奇沙莱(Lakhi Sarai)出土十一世纪下落不明

Claudine Bautze-Picron, "Lakhi Sarai, an Indian Site of Late Buddhist

Iconography and its Position within the Asian Buddhist World.",

Silk Road Art and Archaeology , vol. 2 (1991/92), fig. 16

图一0大黑天碑像东印度十一世纪洛杉矶郡立博物馆藏

Leaves from the Bodhi Tree: The Art of Pala India (8th-12th

Centuries) and its International Legacy , pl. 26

图一一大黑天碑像东印度十一或十二世纪大都会博物馆收藏

Leaves from the Bodhi Tree: The Art of Pala India (8th-12th

Centuries) and its International Legacy , pl. 27

图一二大黑天碑像东印度十二世纪维多利亚与艾伯特博馆藏

Buddhism--Art and Fath , pl. 149

图一三 摩诃迦罗 千手千眼观音帛画局部 出自敦煌藏经洞 九世纪 大英博物馆藏

Art of Central Asia , pl. 18-2

图一四 大黑天 敦煌藏经洞 九世纪 日本私人收藏

《炖煌画?研究?附图》,图188

图一五 大黑天阿奇三层堂入口上方十一世纪

Art of Ancient India , pl. 21.

图一六 大黑天阿奇新堂入口上方十二至十三世纪 Dr. J. Huntington拍摄

图一七 大黑天 宁夏黑水城出土 十三世纪 圣比德堡冬宫博物馆藏

Lost Empire of the Silk Road -- Buddhist Art From Khara Khoto

(X-XIIIth Century) , pl. 30.

图一八 大黑天 西藏 1292 法国国家亚洲美术馆藏

"A Stone Sculpture of mGur mGon-po, Mahakala of the Tent, Dated

1292," p.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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